絮薇沐紫

残次品经典语句整理

咸鱼一只陆:

1.我带着深藏骨血的仇恨与酝酿多年的阴谋
把自己变成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
沉入沼泽,沉入深渊
我想埋下腐烂的根系
长出见血封喉的荆棘
刺穿这个虚伪的文明
我到了淤泥深处……
捡到了一颗星星。
2.头顶星空的人,即使趋利,也趋得有底线,而梦想和尊严是不能用钱践踏的。
穷途末路的梦想和尊严也是。
3.每一段伟大的路上最初都布满荆棘,每一个先贤都曾被视为移山的愚公,古谚有云“只有通往地狱的路,才铺满善意的鲜花”,困境难道不是抵达梦想的必由之路吗?
4.“比金钱更珍贵是知识,比知识更珍贵的是无休止的好奇心,而比好奇心更珍贵的,是我们头上的星空。”
5.坏事总会发生——墨菲定律。既然风浪总会来临,与其做听天由命的沙堡,不如亲自站在风口浪尖上。
6.“喜欢一朵花,不见得非得看见花开,喜欢一个人,不见得非得有结果,追求爱与美的过程怎么能叫无用功呢?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过程,你不觉得吗?”
7.晨光起于白塔尖顶,终将铺满阴霾之地。
8.“因为愤怒了别人允许你们愤怒的,抗争了别人引导你们抗争的,取得了剧本上写好的胜利,就自以为自己成了命运的主人,自觉脊梁端正,脚下无限自由,除了驯兽师的猴子,我找不出比民意更愚蠢的东西了。”
9.人人都喜欢置身事外、少找麻烦,谁不知道闲云野鹤的日子舒服?可是你既然活得比别人舒服,将来死得比较快、下场比较惨,不也很公平么?你想岁月静好就静好,你算老几?
10.不是每一次出走,都还能再回去的。
11.又或许,世界上每一个命运的转折,都伴随着冥冥中这一点运气。


如烟如海的时空中,从光到宇宙、再到折叠的量子与人世凡尘的悲欢,无不伴随着冰冷的概率,那些骰子在命运里不住旋转,又不住奔向下一个不可知的方向。
12.假如在宇宙中粉身碎骨,残骸将漂泊于永夜,有朝一日在碰撞中湮灭,成为星星的一部分,而灵魂将重回故里,回到你出发的地方、你誓死守卫的地方。
13.你不能因为他们疯子多,声音大,就认为他们是正常的。
14.我们来自海角,封闭沉默的群山,
在星光抛弃的荒原,点起呼唤自由的烽烟。
听见狂风在咆哮,血在烧——
脚步在跃迁,旗在倒——
啊,朋友,跟我们走吧,脱下镣铐,扬起风帆。
15.人们生于信仰,毁于信仰。
人们在信仰的灰烬里重生。
16.独自拿着利剑走夜路的人,必须要带上一个镣铐,哪怕只能锁住他一根小拇指,也能让他无所顾忌、忘乎所以的时候,轻轻地拉上一把。
17.
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一场有来无回的冒险。
18.
“如果这个世界亏待你,伤害你,每个自以为无辜的蠢货都在你的心上吸过血,你还要原谅,还要以德报怨,还要做所谓…那叫什么?‘正确的事’。那你也是有罪的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让死去的好人含冤,你让活着的愚人依然心安理得于自己的‘无辜’,你让历史落入可耻可鄙的蝼蚁总有悲情英雄们来拯救的俗套。你咬牙和血咽下的仇怨,让这个故事变得虚伪又丑陋。”
哈登博士老态龙钟地站在阴影里,轻轻地问:“孩子,在你心里,就没有公义和人性吗?”
“我就是人性,”林静姝说,“什么是人性?人性就是饿了要吃,渴了要喝,别人对你好,记住他,回报他,别人践踏你,不惜一切也要报复回去——”
19.
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,谁能让你幸福,谁就能让你迷失。
20.
现实是冷酷的,能在这种冷酷中岿然不动的人,需要比现实更加冷酷。
假如像古代神话里那样天降洪水,所有人都奔跑逃命,我愿意做那个逆着人潮而上,第一个被洪水淹没的人。——by林静恒
21.
人一生中,总有那么一段日子,是每天盼望天亮的。
22.
小白兔,白又白,麻辣兔头浪起来。
23.
这道理谁还不明白呢?
可是人走在举步维艰的炼狱里,光是要继续生存,就已经得拼尽全力,偶尔看见一点光,往往下意识地跟过去,怀揣着凶险的希望,哪里还有余力判断那到底是
星光还是鬼火?
路总是越走越黑,沼泽总是越陷越深。直到毁灭。
24.
不把自己的感受看太重,不把自己付出的时间看太重。
因为感受是主观可控的,至于付出的时间……躺着睡几个月,时间不也照样会流逝么?说自己“付出时间”,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
25.
当一个人会沉迷于另一个人挑眉、微笑、随便一抬手之类的小动作里时,这具碳基的皮囊也就不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位了。
26.
蚂蚁众志成城,也能挖出引人注目的地下城堡,生物学家们惊叹这些小东西竟然会造出这样的奇迹,并著书立传,让人们看了偶尔为之感动。


然而那又怎么样呢?“奇迹”和感动过后,依然抵挡不住一场大雨。
27.
我能随便吹灭几根蜡烛,不代表也能一口气吐出个龙卷风,太高看自己的人一般活不长。
28.
因为铁石心肠,所以无坚不摧。
29.
四哥这个人,精力充沛的时候没有很活泼过,这会熬了个通宵,也显不出萎靡,他像棵松树,风霜雨雪也好,春和景明也好——都是一个样。
皮糙似铁,不知炎凉。
30
天赋人权,至高无上,怎能因为世俗的偏见,就把人分出高低贵贱呢?
人类只分“有用的”和“没用的”而已。
31.
“别哭,别哭了……还想要星海学院吗?我将来再帮你建一个好不好?”
32.
他心里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话,忽然上前,含住了陆必行的嘴唇,闭上眼睛,像是从万丈高楼间的钢丝绳上失足掉了下去,不断下坠、不断失控,穿过星球地心,又沦陷到更空旷的宇宙中去。
他的灵魂失重地飘了起来,混乱的色彩倾盆泼落到过往黑白相间的岁月里,夺目得让他眩晕起来。
33.
人们信奉外来的和尚会念经,可是对一个泥坑里长出的莲花,往往就充满恶意的揣测了。
34.
那团一闪就灭的小火花终于点着了第八星系死去多年的火种,古老的战歌带来吹不灭的风,火苗见风而长,渐成汹涌之势,一发不可收拾地绵延到广袤而荒凉的星空。
可是点火人再也看不见了,他的火把已经熄灭在悔恨的汪洋里了。
35.
一个人,如果实在没有办法,活成了畜生,那至少也该是个有自由的畜生。
36.
“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天,死神在后面扬鞭催马,你还是不喜欢我,心碎成渣——再说一遍,你不喜欢我吗?”
37.
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无所不能,就好像也不可能有人一无是处一样……
——priest《残次品》
38.
我希望诸位来日身在风口浪尖上,不要得意忘形,想一想学院里的学海无涯,沉入水下暗流时,不要与泥沙俱下,想一想学院为你灵魂筑下的基石。
39.
霍普沉默良久,缓缓地一点头:“你说得也有道理——但陆老师,有一句话,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,‘人类起源于信仰’。”
陆必行回答:“人类也将毁于信仰。”
40.
这两位都是满口歪理邪说、一言不合就要给人洗脑的神棍,凑在一起互相洗,活像两只浣熊互相搓,发现谁也洗不动谁,只好相逢一笑,还起了一点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。
太过感性的话,听者听进去了,就知道这是掏心挖肺的话;听不进去,就觉得这全然是低劣的煽情。
41.
林静恒突然说:“我是个挺无趣的人,是吧?”
“按照人类的标准,不能这么说,”湛卢想了想,公允地评价道,“您刻薄起来还是很有活力的。”
42.
人的意识裹挟在这样的精神网中,有种特殊的感受,好像自己是茫茫沧海中微如尘埃的蝼蚁,又好像已经脱离渺小的肉体,成了无边疆域里唯一的真神。
无边孤独,但是也无边自由。
这就是湛卢,曾被联盟两次舍弃的名剑。
43.
应不应该,和会不会、能不能,是两个概念。
44.
但乌合之众中,也能长出天然无污染的野心,即使是羊群里,总会有头羊越众而出,抓住一线的曙光,鼓动着众人跟着他奔向前路。
45.
历史上那些真正改变过世界的人,他们往往都是无意的,无意间走上某条路,走到风口浪尖,被历史选择,机缘巧合的成了那个重要角色。而那些最开始就信念坚定,伸手去挑战世界的人,反而往往会被命运的风暴推向意想不到的方向,我们这个物种,好像天生没长出足够的理智。
46.
其实除了天赋异禀的变态,每个肉体凡胎的人都需要关怀和爱护
47.
有那么一瞬间,薄荷突然发现,原来每个活着的人都苦,都有背负,都会在与旧时光擦肩而过时痛哭流涕。
即使他们承载着全人类的好奇心,走着一条热血而充满大航海精神的人生路,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活力四射。
48.
处于社会底层的人,做梦都想为公平正义而战,看那些衣着光鲜者就都不像好人;中层的人,想要往底层身上踏上一万只脚,再给他们盖上贪婪懒惰的大红章,以加固自己地位,证明自己所有切都是应当应分,同时又困兽似的想继续往上爬;顶层的人,则将这一帮不安于现状、没事找事的货色都视作暴徒和刁民。
49.
为什么所有的故事里都要有爱情呢?难道除此以外,大家没什么好写的了吗?
陆必行这时才有点明白了,原来真的很值得一写。
50.
“先生,陆校长让我带一个吻给你,请问我是口头传达,还是变回人形,转个实体给您?”
51.
林静恒又逼近一步,打断他:“你知道上一个挑我错的人是什么下场吗?”
陆必行头一次见识到这样不讲理到了极致的人,以至于“不讲理”已经成了他的个人时尚风格,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林静恒的变态程度。可是这种“变态风”又好似提供了某种特殊的口感,陆必行后脊升起陌生的战栗感,口舌发干,打了个寒噤。
他心里灵光一闪,忽然回答:“知道。”
林静恒本来是逗他玩,没料到这么一接。
就听见陆必行严肃地说:“据说这个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,已经基本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,可怕,太残忍了,令人发指。”
林静恒:“……”
他这才想起来,上次仗着精神网捆他、挖苦他、还念经折磨他的也是这小子!他居然宽宏大量地给忘了!
52.
“虽然我十分欣赏他的身体,但本质上讲,人类的性行为,只是神经末梢受到刺激而引发的一系列自然反应,按摩神经末梢比较浅的地方,都会得差不多的舒适体验,就像被顺毛的小动物会发出呼噜声一样,这种小事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吗?”
53.
他好像刚刚发现一株从未见过的幼苗,正满心疑虑与好奇,不知道它长大以后会是珍奇还是野草,生怕别人觉得他大惊小怪,小心翼翼地给它遮风挡雨,时而偷偷过去看一眼,揣测颇多、举棋不定,还没想好要不要养它,就被凶残的家猫跑过来,一爪子掀在了光天化日下。
54.
一个人……一群人,没有尊严,就剩活着的时候,生命的本色就是冷漠的。
55.
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允许我用一枚戒指绑住你,在法律的规定下,把余生分一半给我那种。
56.
世界上每一个命运的转折,都伴随着冥冥中这一点运气。
57.
我的遗言是希望世界和平
58.
也许是受麻醉的影响,林静恒有很多话想说,很多问题想问,想问他:“你小时候在凯莱星长大,过得好吗?独眼鹰有没有对你提起过陆信和联盟的事?”


“和独眼鹰一点都不像,怎么长大的?还有办学校这个古怪的志向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受你妈妈影响吗?”


“为什么你的身体和大脑的基因型对不上呢,你和你妈妈刚到第八星系的五年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
“你平时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?”


“有没有什么愿望?有没有什么……特别想要,但是那个老波斯猫抠门不肯给你的东西?”


“别哭,别哭了……还想要星海学院吗?我将来再帮你建一个好不好?”
59.
林静恒天性冷淡而狡猾,必要的时候,能扮演很多角色,也很会对症下药,可以把老哈登骗得十四年回不过神来。他曾经穿上过一千层伪装,但是多年来,没有扒下过一件。因为自从陆信死后,他就不再能从任何人身上汲取安全感了——
战友不行,他们都仰仗他,拿他当主心骨,主心骨得永远笔直地戳在那;长辈不行,要是他们]行,陆信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;唯一的亲人与他隔了十万光年那么远,乃至于至今几乎兵戈相向;甚至陆必行也不行,当年陆必行太年轻,而且在他眼里太过美好,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。
太过贵重的珍宝是不能带来安全感的,只能增加不安。
60.
当一个人的语气太过笃定的时候,其他意志力不够强的人,会下意识地服从他。
61.
和爱情有关的荷尔蒙会抑制大脑的负面情绪,让人盲目地觉得对方的缺点也一样可爱。
62.
一项工程,从最初构想到设计、再到建设完成,是非常艰难的事情,需要系统性的思考,还需要兼顾各种细节,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。相比起来,挑一个漏洞攻击就太容易了,毕竟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东西。虽然查找漏洞、弥补完善是必要的,但是如果有人觉得挑刺的人比建设的人更高明,那他只是纯粹的愚蠢而已……
63.
混搭的诗词歌赋随着他无数个火花似的念头顺流而下,只留下他震荡过后、十分静谧的灵魂。
64.
他胸口有一个坚硬的壳,平时把自己压抑的、不肯正视的东西一股脑地锁在里面,自己眼不见心不烦,久而久之,自己都遗忘了,没想到猝不及防间却被别人横冲直撞地拉扯出来,狼藉的摊了一地,巨大的空洞被挤进来的人堵住,那些冰雕的城门与碉堡像是走到了穷途末路,投降似的开始融化。
65.
赶不上乱世,未必不是命好。——林静恒
66.
校长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后面:“第三等的自由是选择的权利,选择你喜欢什么、不喜欢什么、选择你的生活方式,第二等的自由,是思想的自由,思想可以洞穿时间空间,是善是恶随你心情,第一等的自由,是你可以随时和自己在一起,忠于自己,哪怕短暂地被某种思潮绑架,也能在某一天清醒过来,和自己聊一聊来龙去脉……”
这段话根本没发出去,芯片人反应过来被耍了之后立刻切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,逮捕了他
老校长无力反抗,像个死猫一样被人拖了出来,他盯着那些芯片人的眼睛:“….你有权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、焦虑、仇恨、嫉妒,你有权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一只手捏住他的脖子,干脆利落地把一枚鸦片芯片注入了他的后颈。
67.
林静恒只听过别人谈风月,谈的是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,头一次自己体会,才知道还有“亲一下、吵一架”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流程,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!
68.
陆必行对他来说,就像一株罕见的花,即使曾经遗失在贫瘠的土壤里,经受过无数他打探不出、也想象不出的风霜,到底自行长出了绚烂的颜色。
69.
“所以说,什么是自由?”哈登博士继续说,“你把一只朝生暮死的虫子养在几平米的小屋里,它没来得及把边界爬完一遍就死了,一生都在路上,你说它自由吗?你呢,现在拥有一整颗星球,下面那些人,你让他们种烟草,他们不敢种小麦,可是你依然觉得自己是被囚禁的,你和虫子,到底谁比较可悲?
林静恒顿了顿,心平气和地回答:“‘我本可以容忍黑暗,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’”
“‘然而阳光已使我荒凉,成为更新的荒凉……我啜饮过生活的芳醇,付出了什么,告诉你吧,不多不少,整整一生”
70.
不管是什么时代,总有一些不计后果、热血上头的年轻人,在别人权衡利弊的时候,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。
71.
“如果我死了,我的义务也到此为止。”陆必行平静地说,“但只要我活着一天,我就绝不能再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。”


我会自己撕开这个孤岛通往外界的路,打碎他们粉饰的太平,让那些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72.
“可是我能怎么办?”
“我活着就剩这一点意义,不喜欢就能不要吗?”
73.
我们来自海角,封闭沉默的群山
在星光抛弃的草原,点起呼唤自由的烽烟
74.
“探索一个人,探索一段关系,能给人带来很多新鲜和快乐,不然还不如找个医疗舱来一次全身按摩呢,跟人在一起还得互相磨合。你不觉得逐渐了解另一个人的感受、跟上他的喜怒哀乐、照顾他,是件非常美好而且有成就感的事吗?”
75.
生活在这个基地里的人,来历不明,一生没有身份、没有值得被称道的事迹,挣扎着活过百十来年,就像“死亡沙漠”里一颗微小的星子,从碰撞中来,再在碰撞里灰飞烟灭,在时光里来而复往,杳无痕迹。
76.
谁也没有权利定义另一个人的价值,在造物面前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。没有人能决定别人的生死。
77.
人类太贪恋年富力强的感觉,旧星历的基因革命把青年时代拉长到了两百年,相对而言,二十年的儿童时代短得像一瞬,与一生相比,只是一眨眼。太珍贵了,像花期只有五分钟的花,像一把随便就漏出去的沙子,一秒的遗憾都是终身的遗憾,当然值得好好保护。
78.
陆必行:“湛卢,我要跟他说话!”
湛卢:“他拒绝。”
陆必行吐出一口气:“好吧,那告诉他我爱他。”
湛卢沉默了一秒,随即转述道:“他说‘滚’。”
79.
即使是羊群里,也总会有头羊越众而出,抓住一线曙光,鼓动着众人跟着他奔向前路。
80.
就像先天性色盲的人第一次看见别人眼里的世界,就像惯于说话聊天的人第一次在精神网上直接和人工智能对话——无数火花顺着他引线一般的神经呼啸而过,炸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,世界颠倒过来,习以为常的触觉突然改变了定义,他曾经忽悠图兰时扯过的淡全都死无葬身之地。


原来这个人的嘴唇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,像个冰冷昂贵的瓷器。
原来这么柔软,这么灼人。
81.
这就是新星历时代的诡吊之处,创造与保护步履维艰,用尽全力才能迈一小步,而在这期间,武器的杀伤性已呈跃迁式发展了。
就像永远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。
82.
你没有放弃过的人,也不会放弃你。
83.
陆必行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对付变态将军的办法,干脆利落地把脸皮一撕,要英勇就义似的闭上了眼,大义凛然地说:“我的罪行还没有陈列完,将军,我还试图攻击你,唔,两次,差点咬破了你的嘴唇,严重妨碍了你呼吸,十分丧心病狂,我向你忏悔,并强烈请求你以牙还牙,我绝对不反抗。”


这教科书式的碰瓷让林静恒哭笑不得。


陆必行又飞快地睁开一只眼:“双倍我也能承受,快来报复我!”
84.
他觉得自己漂在半空中,又被钉在舱门上,青年人的气息滚烫而真挚,机舱冰冷而坚硬,复杂的感官洪流一般席卷过他,激起更复杂的感受——三十多年来他每次午夜梦回时对自己与未来的痛苦诘问,那些涌动的、滚烫的与颓靡的血气,沃托死去的碑文与八星系活跃的生命力……
这一切让他无比渴望,无比畏惧,无比珍视,又无比羞惭,百感交集于每一寸冬眠许久的神经末梢,它们像是被火苗燎着的森林,一发不可收拾地燃烧起来。
85.
他一直空荡荡漂在联盟议会大楼上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梯子,一步一步地走到人间。
而悲喜交加的人间,给了他一个混杂着芬芳与腐臭气息的拥抱。
86.
如果是我一个人困在这,我可能要一边写遗书,一边强颜欢笑;如果是你被困在这,我可能已经哭了。但我们一起,我觉得不管怎么样,都是可以面对的。就算生死有命,真的走投无路,能和你一起走到最后一秒,大概也是最幸运的死法了……
87.
”特别朋友”是两头不确定的关系,往正无穷的方向发展,就是神魂颠倒,“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”,而假如有一天,或是感情淡了,或是相处不合,也有可能奔着负无穷去,轻的是“一拍两散,不相往来”,重的是“伤心愤懑,反成仇怨”。但他不会的,林静恒想,他对陆必行,只有一头不确定,有下限,没有上限。
哪怕有一天,这场春梦醒来,陆必行新鲜够了,烦了他的无聊无趣。
88.
话说尽,事做绝,还是没法打动的人,有可能真是披着人皮的石头吧,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死了,因此也并不在意肉身再腐朽一次。
89.
这事说来有点可笑,因为自古只有天材地宝旁,才有死守的猛兽。
基地这么个养耗子的阴沟,也会有人拼死护卫吗?
有什么意义吗?
90.
乌合之众中,也能长出天然无污染的野心。
91.
“我……“陆必行哑口无言好一会,情急之下,竟艰难地憋出一句,“这么多年,你想我吗?
林静恒低头看着他,陆必行像是被烫了一样,倏地松开了手一一他看见林静恒的眼眶红了。
92.
这个人眉目很清晰,有一张能画下来的轮廓,眉心还轻轻地拧着,嘴唇毫无血色,唇线堪称优美,却抿得很紧,像是天生的说一不二,缠满了绷带的肩膀平整而宽阔,只吝啬地露出了边角的一点皮肤。
93.
大航海时代末,一位悲观派的宇宙社会学家提出了幸存者理论。
他说:从今往前,人类从草原、从丛林中走出来,征服环境、征服陆地、征服地球、继而征服宇宙,到如今,已经走到了历史的顶点,从今往后,要么下坡,要么在群山之巅,行走在钢丝之上,每一个微小的发明每一点变革,都会翻天覆地地改变人类生活,改变的维度会越来越深,影响的范围会越来越广阔,而人性中固有的懦弱与卑鄙永存,我们都是手持致命武器的半疯,毁灭世界、文明和我们自己将变得轻而易举。在黑暗中摸索,没有人知道下一步是天堂还是地狱。
94.
林静恒恨不能召唤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玻璃罩,把陆必行像童话故事里那朵不能凋谢的玫瑰花一样罩在里面。
95.
林静恒托住他的手腕,他掌心干燥,指尖布满坚硬的茧,骨节分明的手指看起来很有力量,动作却很轻,羽毛似的扫过陆必行的袖口,在他手背上写了个一笔连下来的“林”:“当年白银要塞官方公告上都有我的签名,要是有兴趣,你可以做一个笔迹鉴定。”


大概是刚才骨折的后遗症,陆必行觉得自己从指间一直麻到了手腕,仿佛开学典礼时一样忘了词。
96.
林静恒沉默了一会,一声不吭地拉起陆必行的手,轻轻地打开他被指甲硌出印记的手心,又替他关上了个人终端里的设计图稿。


不知为什么,就这么个动作,陆必行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情绪差点破功。
林静恒一垂眼睫,轻轻地说:“我在旁边。”
97.
“他是我的赞助人,你呢,只是个一毛不拔的爸爸,不给钱的爸爸当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爸爸——何况人家还比你年轻貌美。”
98.
他答应过爱德华总长,要化为灰烬七次,再死灰复燃七次。
99.
茫茫宇宙,渺小的人类舍生忘死,激烈的爱憎几乎能一口吞下他们的肉体和灵魂……也不过是黑暗中几簇小小的火光而已。
100.
“他是白银要塞的总负责人,联盟的最后一位上将。”


不管他说什么,不管他怎么憎恨联盟,他就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,还是会尽最大努力安排好这两个星系。
这仿佛是天经地义、理所当然的。
哪怕联盟不认他,哪怕那些人千方百计的要他的命。
乌兰学院可能是个洗脑学院吧。
101.
林上将——你很强,但生命是有尊严的。
102.
他胸口有些坚硬,腰围却比目测还要细一些,后背非常的板正。而最重要的是,这具仿佛雕塑一样的身体竟是有温度的,那温度竟不止停留在皮肤表面,还浸透了衣服,静静地向四周辐射,被陆必行莽撞地抱了个满怀,就灭顶似的把他浸没在其中。
103.
还有什么,比揭穿神坛上人的真面目、将他拉下来再踩上一万只脚更伟大的胜利吗?
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真理之威严与无畏呢?
104.
陆必行和他自己画的鬼脸面面相觑片刻,肩膀突然垮塌下去,他抱着头,无声无息地趴在了小吧台上,耸起来的一双肩胛像是两座摇摇欲坠的山。
因为陆老师今天全天的鸡汤,都是人工谷氨酸钠仓皇勾兑的假鸡汤,只是个味道相近的样子货,倘若有人掀开锅盖,就会发现里面只有一锅苍白的开水。
105.
然而虫洞里的时空乱流并不能撼动因果论,她通过扭曲的时间看见了过去的自己,两个擦肩而过的时空却并不能产生交集。
别挂断!求求你!
交错的时空终于无情地离她远去,那一面“凸面镜”。
越走越远,最后化成了一个针尖大的小点。
事实就是事实,时间与空间会弯曲,可是人的一生终归是单行线。
已经发生的事,没有什么能改变。
106.
哈登博士笑了一下:“自由的灵魂比天然宜居行星还要稀缺,人人都在画地为牢,只是有人牢房大一点,有人的小一点,有人坐牢也坐得没心没肺,有人清醒过来就痛苦一些……除此以外,本质上都没什么分别,反正我这一辈子,也从来没有自由过。你林将军再怎么样,也不至于虐待我一个黄土快没顶的老东西吧?
107.
爱德华总长在旁边看了一会,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直到小机器人完成了最后一点工作,打开小风扇,把碎屑吹走,同时,速干的水晶滴胶也成了型,总长看着陆必行把直径一米左右的大玻璃罩倒扣过来,发现原来玻璃罩里是个微缩的第八星系星空,远处的恒星像碎钻,近处的行星影影绰绰,玻璃罩底下是楼宇街道俨然的人间景观,一些石头发出荧光点点的光,点缀其中,如万家灯火,漂亮得不可思议。
108.
对于一棵树苗来说,如果土壤足够肥沃,阳光与水足够充分,哪怕没有人来随时修剪,它也会自行长高成材,并且自由自在地描绘出自然的形状。
109.
他这一生,戎马倥偬,如星空利剑,外人看来,就像是权柄与力量的象征,却原来总是被“无能为力”反复磋磨,亲人、朋友
身边的人与事,都像细沙一样地淌过,无法挽回地离他而去,再在他指缝间留下条一条细碎的伤。
——priest《残次品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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